14.
──大概是,
──大概是因為我愛妳吧。
……愛?
神樂淡漠地心想:這個人,是把愛和疼痛搞混了吧。
她在這個男人身上所感受、體悟到的東西,與愛這種美好事物無緣。
饒是志村妙今天早上對她說過的那些話……實際上神樂所不能理解的成分還是佔了大多數。在這方面的事情上,大姊說不定和神威還是一類人呢,她這麼心想。
神威的箇中之意她是壓根不想理解,那都是和她無關的事,縱使和她有所聯繫,她也不想再去思考。愛啊疼痛啊什麼的,好像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這傢伙能夠幹出來的事……比起拋棄重病的母親,還要罪孽深重得許多,她起先以為神威只是個人渣,沒想到自己的哥哥遠比自己所想像的還下賤。
她實在太低估他了。
就連此時此刻也是,無論她再怎麼想報復他,都像是將一個小石子擊向汪洋大海那樣徒勞無功。儘管神威並不是海。
大概是……就像是空寂的枯井吧。
底部的水早已乾涸,也不再湧入泉流,就是朝內部呼喚,也只能聽到自己的回音。
神威就類似於那類的東西。
「神威。」
於是她試著呼喚他。
太複雜的事情,神樂一個都不想再去思考了,奔馳思緒也已經失去意義。就如同那一夜,她光是要維繫著理智便已耗盡全力,她無法理解神威,卻再明白不過自己的欲求。
是啊。
如同枯竭龜裂的靈魂再也不存在一丁點絲毫能稱之為意志的意志,她的肉體也明白何謂欲求。
對這個男人的呼喚,這些日子以來哪怕是一刻都沒有停過。
神威看著妹妹逐漸走近自己,一邊漫不經心思索著神樂現在看起來就像是想衝上來給他一刀似的,當兩人的距離近到可以接吻時,神樂直接整個身子撲向了他的胸膛,雙手緊緊環抱住他的腰部。
妹妹身上那股近似於母親的香氣刺激著他的鼻腔,神樂柔軟的體軀就像是攀附住似的與他貼合著,神威猶豫了兩秒,最後才回擁她。那實在稱不上是浪漫或賞心悅目的兄妹擁抱。因為神樂摟住他的腰時,指甲也隔著衣物深深陷入肉裡,說不定這丫頭到此刻還在想著要不要揍兄長一頓吧。
如同神威每當碰觸她時,都會思考著是否要終止她的呼吸一樣。
「已經什麼都無所謂了,神威。」
「叫哥哥。」神威只是冷漠地這樣回,並輕拍她的後腦勺。
神樂沒理他。
「怎麼樣都好。」神樂又重複:「無論你這個人渣是怎麼想、做了什麼,都無所謂了。」
已經無所謂了。
「嗯。」
「所以……」
──所以求求你,不要再離開我身邊了。
神威是聽到她的哀求的,但仍是什麼都沒說。
「……」
這個可悲又惹人憐愛的血親,他究竟該拿她怎麼辦才好呢?
在他這麼想的同時,突然後腦的一陣痛楚分散了他的注意力,神威這才發現是神樂在用力扯著他的辮子,神威微微施力抵抗那個力道,將視線移置到懷裡的神樂時,毫無意外看見她用陰狠的目光注視著自己。
「你要是──」神樂在他的懷裡怨毒迷茫地開口:
「你要是停下來,我就宰了你。」